第9章 愚民
“呸！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有脸提什么济世救人，你们不害人，我就谢天谢地了！”
“对啊，这主仆没一个好东西，天天就知道欺负人，你看我们这些商铺，每天收入不到一两银子，却还要向你们缴纳五钱，再除去别的劳工费之类的，每天入不敷出啊！”
“我还听说，城头的张寡妇就是因为被王权欺负了，报官又不管用，最后只好上吊了！”
“唉！这日子过的，王家的畜生一日不除，咱们都没好日子过啊！”
听着周围商户的谩骂，王忠脸色一阵青白。要说对骂，自己还是很在行的，这些商户只是升斗小民，哪里敌得过自己的口才。
但是……自己不敢骂啊！万一惹了众怒，自己这小命可就不保了啊！
这么多人，就算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自己淹死在这集市里！
要说以前，自己是不信他们敢动手的。可是刚刚，自己确实是被砸了鸡蛋啊！今日情形有些怪异，若再对骂下去，或许扔过来的就不是鸡蛋，而是石块了。
哼，等回去禀报了二少爷，到时候让你们给老子跪地求饶！
不，光跪地求饶还不够，事情源头就是这光头大汉，自己定要让少爷打断他的腿，废了他一条手，再割断他的舌头，省得以后出言不逊，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
打定主意，王忠强作镇定，伸手指向商户们，一脸的泼皮相。
“你！你，还有你，你们给我等着，站这儿不要动，我这就回去禀报二爷，让他来跟你们讲讲理！”
“光头，你也给老子等着，我倒要看看待会儿你是不是还这么放肆！”
话毕，王忠转身离去，不敢再多迟疑。他深知这些商户的心思，现在他们还只是说说而已，若再多留一会儿，站出来了领头羊，他们肯定会一拥而上，自己今天或许就不好过了。
商户们你看我，我看你，虽然他们都知道不能让王忠回去，但却无一人敢先行动手。
毕竟，王忠虽然可恶，但终究是王家的人啊！就算只是一个家仆，也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初不言摇了摇头，心中有些叹息。
弱者的天性当真是可怕，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没人愿意做一次出头鸟。
如此看来，结局也已经很明显了，不出所料，他们应该会被再次镇压，而且生活得会比以前还要惨。
不过这光头却是有趣，自己反正闲来无事，索性帮他一把，正好也见识见识这里的少爷恶霸们的行径。
“小哥，你赶紧走吧，趁着王忠那厮还未回来，快离开这里！”
初不言正感叹着，却见那光头又来到身前，开口劝他离开。
“说到底，这事儿还是怪我，早知道就不把小哥拦下了，现在只愿你刚刚未被王忠盯上，不然我心中实在愧疚啊！”
“呵呵，无妨。只是我很好奇，既然王家势大，你为何不先做忍耐，把那玉簪卖给那人呢？”
光头听说，神色有些愤慨，“小哥有所不知，那王权王忠作恶多端，搞得这里民生哀怨，白天妇孺不愿出门，夜晚鸡犬不敢乱吠，生怕被那主仆盯上。”
“我刚刚所说那去年的小灵儿，便是我好朋友的妹子，也是我的义妹，我便是看着她长大的，原本活泼开朗的小姑娘，怎知糟了他们的毒手……说起来，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饮其血，为我那兄弟义妹报仇。若是将此物卖将给他，怎对得起我那兄妹二人？”
“再说了，这玉簪乃是我邻家柳氏的，她曾说过，此物就算损毁，也不能转手恶人。”光头挠了挠头，“她的话我自然是会听从的……”
初不言双手一伸，看向光头。
“拿来吧！”
“什么？”
光头有些不解，眼中疑惑之色闪过，小哥这是何意？
“玉簪啊！”初不言一笑，“你给我玉簪，我帮你解决麻烦！”
“你......”
“哎哟，少年，你可莫要吹牛皮啊！就你这身穿着打扮，虽然能看出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但在这缙城之中，你也肯定敌不过那王权王忠吧！”
“就是啊，你这小伙子，还是趁着他们还没来，赶紧回家去吧！若是还不放心的话，可以让你父母携礼去王家拜访，省得落下记恨。”
“提醒你们一句，缙城虽大，但对王家来说，找一个人仍然是轻而易举，所以千万别想着蒙混过关。若真想走，那就必须得逃出缙城地界，去到中原……”
初不言话语刚落，周围商户便开始议论纷纷。他抬眼一看，说话的正是刚刚向王忠扔鸡蛋的那位，便知他是好心。
只是接着，有些商户的言语却让他觉得愤怒了。
“依我看，这小子莫不是想收了玉簪开溜吧？或者转头就把玉簪送与王权，以求勾搭上王家的关系……”
“诶，你说的倒还真有可能，说不定，这小子原本就是王权的人呢！”
……。
唉！
愚民！
未得教化，怪不得会遭人欺负！
自身不追求强大也就算了，心胸竟也如此之窄。
若此间世人皆是如此，那也怨不得武力会低到如此境界。
一缸浑水，如何养得起大鱼？可悲，可叹！
懒得与他们计较，初不言看向光头，目光如炬，神色淡然。
“你可信我？”
光头愣了，他知道在这偌大缙城，很少有人敢招惹王权。若是在别处听到这话，绝对会嗤之以鼻，说他自不量力。
但是现在，看着身前小哥灿若星辰的眼睛，他却莫名有些相信了。
似乎是一种‘若是此人不可信，那天下人便无一可信！’的感觉在作祟。
罢了，且就先交给他吧，反正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
至于向王权王忠求饶？
断不可能！
“我信！”
光头点了点头，神色坚定，不顾周围商户的唏嘘声，毅然拿出木匣，想要交到小哥手中。
只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初不言就已经把手缩回去了。
“你这？”
光头一愣，这又是为何？
“哈哈，我就知道这小子只会装逼，看人家要来真的，赶紧吓得把手缩回去……”
“可不是嘛，我刚刚还差点信以为真，以为他真有什么本事，结果呢，大概只是拿那大汉开涮呢吧？”
“唉，这些富家子弟，真是可恶啊！”
“就是就是，没一个好东西，当真缺乏教育！若我是他们家主，定然从小开始管教……”
先不管这些商户们的讨论，光头仍然直勾勾得看着初不言。他相信，有这种眼神璀璨如同天上星光的人，绝不会出尔反尔，戏弄自己这种小民。
至于那些商户，不过就是拿穷人的眼光来看富人而已，若易地而处，他们或许比现在的富人还要恶得变本加厉。
再说，以刚刚那些人的能耐，也成不了豪户，更别说是一家之主了。
“小哥…….”
“诶，不必多言，我初不言说到做到，不就是一个王家二少嘛，我帮你处理了。”
“至于玉簪，等事了之后，我会拿走的。到时候可别反悔了哦。”
初不言摆了摆手，他的习惯一向都是成事论价，而不是提前收款，以他的能力，还怕有人跑了去？
至于旁边的商户，他已经对他们彻底无语了。
自己一个小动作而已，都能被放大无数倍，果然人言可畏！
既然如此，那便让事实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