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飞鸟集
天歌跟着陆宣看了一圈北大，心灵中的震撼无以言表。
陆宣始终保持着最初的热情，一路上不停地劝说天歌来北大读书。
“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谢谢你带我们参观贵校。”天歌被他劝的心里烦躁，他肯定以为人人都和他一样，想上北大就上北大。
“哪里的话，跟我还这么客气。”陆宣乐呵呵地笑着说，似乎他跟天歌是老熟人一样。
出了北大校门，天歌带着铃儿慢慢往回走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若是父亲或者爷爷还活着，或许还可以求他们让自己来北大上学。如今她根本连想都别想了。
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女学生和男学生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她极力压下去的想法又冒了出来，她真的很想来这里念书。只是，想到大伯那张脸，她不禁在秋风中打了个冷颤。
“天歌，等一下！”一阵喊声夹杂着急促的跑步声隐隐传来。
天歌听到自己名字，停了下来，转身看去，原来是陆宣飞也似的在向自己跑来。
“这个……这个送给你！”陆宣说着将一本书递到了天歌面前。
天歌楞了一下，对于这个才认识不久的青年的热情，她有些不知所措。
陆宣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天歌的犹豫，将书塞给了她，说了声：“回见！”就转身往回跑去。
就在天歌发愣之际，他又跑了回来，说道：“下次来北大可以来找我，我的地址写在书页后面。”不等天歌回话，又转身跑了。
天歌看着他跑去追上了两个青年，那两个人年龄跟他相仿，也都穿着中山学生装，正在看着自己笑着说些什么话，陆宣轻轻打了身旁那个青年一拳，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
“小姐，别愣着了，天就快黑了，要是让大老爷知道我们跑出来，那可就麻烦了。”铃儿在一旁催促道。
天歌如梦初醒地转过身来，看了看铃儿，将那本书抱在怀里，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郑公馆走去。
两人轻手轻脚从后门进去，并没有什么异常。稍微松了一口气，快步往自己房里走去。
天歌远远看到自己的房门开着，心里咯噔一声，她记得清清楚楚，她走的时候明明将门关好了的。莫非……莫非大伯知道了？
“你们俩，偷偷摸摸地去哪里了？大伯找你们找了一天。”天悦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
天歌定了定神，不慌不忙地走了进去，笑着说道：“大伯要是知道了，你还能这样悠闲地坐在这里吗？”
“四姐，你就不能稍微有趣点，一点都不好玩。就算是装装样子也好啊。”天悦嘟起了嘴说道。
天歌笑着坐在了椅子上，拿起陆宣给的书翻了起来。
天悦伸手结果天歌的书，说道：“你们俩去哪里玩了？怎么没有叫我？”
天歌知道她不爱看书，没有在意那本书，说道：“我们出去随便看了看，知道叫你肯定不去。”
“没有跟周先生一起吗？”天悦拿着书随便翻着，满不在乎地问道。
“周先生？没有啊，就我和铃儿。”天歌说着看了看天悦，有点莫名其妙。
天悦将书递给天歌，说道：“还以为你们跟周先生偷偷出去玩了。”
天歌看着一脸满不在乎的天悦，不知为何感觉天悦似乎十分关心周先生。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中午过来一直等到现在了。哼，下次出去一定提前告诉我一声。”天悦说着往外走去。
“天黑了，你走路小心点，怎么乐儿没陪你来？”天歌起身送她，随口说道。
外面的确是已经黑了下来，并且有了几分凉意。
“铃儿，找件披风给五小姐，你送她回去吧。”天歌吩咐铃儿道。
“不用，自家的院子不知道走了多少回，不要说天黑，就是闭着眼我也能走回去。铃儿走了一天了，你快让她吃了饭休息吧。“天悦说着走了出去。
天歌拿起陆宣给的那本书看了起来，书封皮上写着“飞鸟集”三个字。
她翻开了书页，封皮里面写着陆宣的名字和他的地址。她笑笑，翻了过去，心里想着大概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他了吧。
她随意地翻到了一页，停了下来。那句子美得让她心跳加快。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她轻轻念了出来。
将那本书翻了一遍，爱不释手，晚上躺在床上捧着看到深夜，竟看着书不知何时睡着了。
“小姐！快醒醒，要赶去书房听课。”铃儿轻轻摇了摇天歌，喊她起床。
今天周先生来上课。
她迷迷糊糊起床，铃儿帮她穿好了衣服，迅速地洗漱完，往外跑去，顺手拿上了那本心爱的书。
周先生还是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衫，远远看去颇有玉树凌风的感觉。
天歌本以为自己迟到了，没想到竟是第一个。她打了声招呼，低着头从周先生身旁走过，坐在了床边的位子，翻开那本宝贝似的书看了起来。
“在看什么书这么认真？”周凡走过来，不经意地说了句。
天歌一惊，她太沉浸在书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走到自己身边。
“《飞鸟集》，是一本外国诗集。”天歌轻轻说道。
看了看书封面，周凡笑了下，问道：“你最喜欢哪一首？”
天歌指了指那句自己最喜欢的诗句。
周凡随着天歌的手指看去，朗声念道：“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
天歌看着周凡那迎着朝阳的干净的脸，听着那好听的声音，说着自己最喜欢的一句诗句，她不可思议地呆呆看着他。
原来周凡哥哥也看过这本书，她想问问他最喜欢哪句，但是她动了动嘴唇终于没有说出来。
“这句话的英语原句：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 and death like autumn leaves.”周凡负着手，边走边念，陶醉在诗句中。
看着他脸上的陶醉的神情，天歌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周先生最喜欢哪一首呢？”
周凡转过身来，神情有些诧异，有些犹豫的他缓缓说道：“我也喜欢这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