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杀人凶手
阿洛再次住进了鸾凤殿。
宫里的日常不比府中，晨曦微明，就能听见院子里宫女和小黄门洒扫的声音。
阿洛打着哈欠坐在铜镜前梳妆。
兰儿一边给阿洛梳头一边说道，“姑娘不必拘束，有任何事吩咐就是，公子早有吩咐，这些日子我来照顾姑娘的日常。”
“你是他的人？”阿洛有些惊讶。
“是的。姑娘知道就好。”兰儿说完便不再说话。
原来曹子桓临出征前，已经悄悄派人安排好一切，兰儿本是他安插在宫中的一个眼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启用，辛侍卫没想到公子会为了洛姑娘启用自己安插在宫里多年的一个眼线。他曾劝阻过，曹子桓却说，“她是我最看重的女人，我若是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护不住，将来如何一统九州。”
“娘娘在吗？”阿洛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响，不知道许都皇宫是什么规矩，一定要鸡鸣之后才能用早餐。
“娘娘昨夜去了皇上那边，今早是姑娘一个人用餐，姑娘若是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吩咐奴才就是。”兰儿立在一侧回答道。
“那就开始吧，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记得给我沏一壶茶来。”阿洛吩咐道。
“洛姐姐住这么？”是清荷的声音。
“是的，姑娘。”兰儿前脚刚迈出门槛就看见了清荷，她赶紧立在一侧恭敬的回答。
阿洛听见声音赶紧迎了出来。
跟在清荷身后有两个孩子，一个稍微大些，阿洛见过，是子桓那个比较有才气的四弟，另一个年龄小些，与她的侄子差不多大，阿洛第一次见。
“姐姐，我一听说你来了许都就来看你了，这是我的两个弟弟，子健和子墨。婆子们说五姐昨晚去了皇上那边，我们先在你这坐坐。”清荷难掩见到阿洛的喜悦。
“快进来吧，别被暑气打了头，我还没用早餐，不如一起吧。”
“也好。”清荷毫不客气的说道。
阿洛转身对门外的丫头说道，“去告诉兰儿，再加三副碗筷，再取些果汁来。”
“洛姐姐，住这里可习惯？”清荷打量着阿洛的寝殿问道。
“还好。”阿洛说着先给他们倒了清水喝。
“二哥又出征了，等这次回来，一定要催他赶紧求父亲，把你们的婚事办了，这样日后你住进曹府，我就不用老跑出来看你了。”清荷兴奋的说道，她喜欢阿洛，阿洛不像她的姐姐，个个都是端着架子，又时常说教，反倒是二哥喜欢的这个阿洛，让她觉得十分的投缘。
“你早晚要嫁人的。”阿洛笑着说道，不想清荷却红了脸，露出了女儿家的娇羞。
这时丫鬟把果汁端了来，阿洛见不是兰儿，便问道，“你是哪个殿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姑娘，兰儿突然肚子疼，拖奴才给您送来，奴才是御膳房负责娘娘们膳食的宫女。”
阿洛点点头，清荷和子健没有动。倒是子墨端起来喝了，喝完连连称赞，“姐姐这里的果汁真好喝，又凉又解渴，四哥，你喝不喝，你不喝就给我吧。”
阿洛笑着说道，“如果喜欢，回头给你带些回去，只是不能贪杯啊，这冰凉的东西吃多了容易伤脾胃的。”
“姐姐有所不知，我这个弟弟最怕热，前段时间还中了暑呢。”清荷把自己的那份也端给了子墨说道。
“姑娘，娘娘请你们过去。”丽妃的贴身侍女过来传话说道。
“去吧。”阿洛看着似乎还有话要说的清荷说道。“日后还有机会再见的。”
清荷起身，说道，“那我们过去了。”
送走了清荷，兰儿还没有回来，阿洛想着，这是皇宫，不是自己的府邸，不能贸然招来个人去询问，否则主子突然莫名的去关心一个奴才的去向，会被人看出有问题的，到时候受牵连的还是兰儿。可是，此刻自己还是饥肠辘辘，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决定去迎迎兰儿。
御花园里，宫女太监们匆忙朝一个地方奔去。阿洛有些好奇，便拉住一个小黄门问道，“你们去哪？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的井里死了人，姑娘还是赶紧回自己的房里吧。”小黄门说完就匆忙离开了。
“是洛姑娘吧！”
阿洛转身看见了襄妃朝自己走来。
“给襄妃娘娘请安。”阿洛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说道。
“走吧，我们一起过去看看。”襄妃说着就走到了阿洛的前边。
一群小黄门和侍女熙熙攘攘的聚在井边，议论纷纷。
“是哪个宫里的，看出来了么。”襄妃问道。
“是，……是鸾凤殿的。”一个小黄门看了阿洛一眼谨慎的说道。
阿洛心底一惊，兰儿许久未归，难道是……，她几步上前，趴在井口看了一眼，顿时脸色惨白，后退了好几步。
襄妃见状赶忙上前搀扶，问道，“你胆子倒是大！”
“我先回去了。”阿洛说完赶紧匆忙往回走。兰儿的死状极惨，阿洛之前虽然也见过了死人，可是当她看见兰儿还睁着眼睛的时候，她吓坏了。刚刚还饥肠辘辘的状态，如今是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阿洛房里没了侍候的。一整个上午她都心慌难耐。
中午的时候，襄妃来看阿洛，带了些解暑的糕点。她告诉阿洛，娘娘已经厚葬了兰儿，因她没有家人，娘娘又不希望节外生枝，何况兰儿只是一个洒扫的丫头，没有后台，已经按照失足落井里处理了。
阿洛无语。
她脑子里还盘旋着兰儿的惨状，兰儿是一条生命，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死了，连原因都不调查。阿洛不相信她是自己掉下去的，可这是许都的皇宫，就连她自己都是被禁锢在这里的，又如何去为她人鸣不平。
襄妃走后，阿洛呆坐在榻上没有换地方。
夜里，一阵凉风吹来。
阿洛刚想喊兰儿关窗，张开嘴才想起，兰儿已经不在了。
晨起阿洛就发起了高烧，皇上听丽妃娘娘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有些许的沉默。第二日一早，皇上送丽妃娘娘回寝宫，顺便探望了阿洛，他对丽妃吩咐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这时，小黄门突然来报，“皇上，不好了。”
皇上皱了皱眉头，呵斥道，“什么事？”
小黄门看了一眼丽妃娘娘，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曹家的小九爷死了！”
“你说什么？你说谁死了，你再说一遍。”丽妃疾步上前，几乎有些要跌倒问道。
皇上一把扶住了她，问道，“怎么回事？昨不还进宫了么？”
“回皇上和娘娘的话，据说昨进宫回去之后就发烧了，到了今早就不行了。大夫说是吃了有毒的东西。从昨进宫到回府，小九爷只在洛姑娘房里吃过东西……”
皇上转身看了还在发烧的阿洛一眼，他恍然有些明白。这个局是针对阿洛的。从兰儿的死到曹家小九爷的死。
可是曹家出了人命，他不能不管。他对丽妃说道，“朕会为你和曹家做主的。”
丽妃已经瘫软在榻上，一副心痛不已的样子。
“传我的令，将甄家小姐关进冷宫，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前去探望。”皇上有些恼怒设局的人，若是子桓知道了阿洛的处境……这样想来，似乎能有一些线索，但是又十分渺茫。
……
“皇上仁慈，按说这谋害曹家子嗣的事，要关进暴室的。”立在路旁看热闹的小黄门议论纷纷。
“谁说不是呢，可是这位姑娘可是曹家的客人，曹将军不发话，皇上也不敢随便处置啊……”
阿洛被送进冷宫时，一直昏迷不醒。
冷宫里一个洒扫的老婆婆，见阿洛可怜，随便拔了些药草给阿洛服下。
没想到，第三日阿洛竞好了。
老婆婆住着拐杖，腿有些瘸，看打扮不像是普通的宫女，阿洛可以下来走动之后，亲自去道谢，她在废弃的院落里走了无数圈，也没有发现老婆婆的影子。
“你找我吗？”老婆婆从一处院落里一瘸一拐的走进来说道。
“婆婆，谢谢你救了我。”阿洛福了福身子说道。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希望你死在我的住处罢了。即好了，就不要打扰我。”说完便一瘸一拐朝着园子里晾晒的药材架子走去。
阿洛跟在她的后面，帮着拿这个，搬那个，一会功夫就已经满头大汗了。老婆婆却没有丝毫的怜惜，“干这么点活就不行了，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阿洛笑笑。她看的出来，这个老婆婆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太太。
……
下午无事的时候，阿洛在院子里闲逛，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处莲池旁。她想起书上记载，据说当年先皇在都城为游乐建了一个园子，将水引入，形成江南水乡的样子，后来先皇崩，园子便渐渐的废弃了。“这个倒是有些像。”阿洛自言自语道。
“这是天然形成的温泉，这里没有人侍候，想洗的话自便。”老婆婆不声不响的立在阿洛的身后，扔下这么一句话便一瘸一拐的走开了。
阿洛伸了个懒腰，宽衣解带，打算进去洗个澡。
只听咣当一声，盆子落地的声音。
阿洛惊恐的转身，看见老婆婆立在台阶上。她突然带着哭腔跪在台阶上说道，“老奴苟延残喘活到今日，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主子的孩子。”
“婆婆，你快起来，你是不是认错了人，我是甄家的……”
老婆婆起身关上了门，走到阿洛的近前，仔细端详着，不住地感叹，“实在是太像了。”
阿洛穿好衣服，听老婆婆娓娓道来。当年婆婆还是宫里的一个小侍女，她跟在美人宫里做些杂事，那天她正好去送皇上御赐的东西。真真切切看到了小公主，肩膀上有一朵凤尾胎记，她刚把玉佩放到公主的身上。
皇后宫里就来了人，美人的女官将小公主塞到她的怀里，对她说道，“处理了”。然后把另一个男婴放到了摇篮里。谁知后来这个男婴就是当今的皇上。
她担心被灭口，所以偷偷的将女婴放在冷宫里养着，直到女官发现，女婴已经长大了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女孩，恰好那时，先皇崩，宫廷政变，女官不忍心，就带着女孩走了。老婆婆和美人是一个地方的老乡，为此，一直觉得有愧于美人，所以她一直留在冷宫，赎罪，希望被女官带走的那个女孩还活着，没想到，世事难料。
“你是说，我是先皇的公主？”阿洛有些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您戴的的这个金虎，正是当年先皇所赠。”老婆婆十分肯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