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学院往事
我们班的信箱钥匙是我保管，每天去开信箱拿信件和系里发的报纸，报纸主要是中国青年报和参考消息。同学们都喜欢看，也都想第一个看。冰雪的信件最多，也最喜欢看报纸，为了拉近关系，后来我干脆就把信箱钥匙给她了。
冰雪好像也喜欢我，可能只是出于好感，而我则慢慢地陷了进去。有她的地方多数都能看到我，是有意还是无意使然，我也说不清楚。
好像我也为她写过不少日记，日记里有欢喜，有无奈，有期盼，更有一份痴望。
1991年4月12日写到：
春季恋情
那是个春季
我平静的梦
已被你唤起
留不住心头的暗恋
那是个春季
我又想到你
那清澈的眸子
是你
朦胧在我心里
走不出
你的包围
那是个春季
我暗恋着你
递一束迎春给你
只那一瞬
我读懂了
两汪无底深潭中
爱的絮语
那是个春季
在惠特曼的诗集里
我永远把你
深藏在四月的心底。
1991年4月15日写到：
相思雨
三月的雨
为我
送来朦朦胧胧的你
多希望这都是你的泪
任我张开手
打开心
去接受你的洗礼
三月
缠缠绵绵的雨
又融进
思思念念的你
今晚
你是否也孤独地
徘徊在相思雨里
1991年5月27日写到：
思念
如果在阳光下
我不思念
如果不是翘首那遥远
数着同一夜的星星
用思线把你串联在心间
我的大脑也会长出苔藓
如果是在月光下
也许我不太思念
那时可静静地
把你拉到我思念的身边
如果不是黑夜
挡阻视线
我怎会感到如此疲倦
如果时间由我掌管
我思念的人那
时间的飞轮定会加速飞旋
即使有什么惩罚
我也不会改变
只要让我的心活着
留给你
把你行程的火车
固定在我的心轨上
安全地送你到站
我思念的人哪
别再让思念的扉页
折皱不全
在1992年元月4日，我在日记中写到：
雪的诉说
一片片飘忽不定的雪花，东一下，西一下，似在诉说相近之情、相离之苦；时而高兴的手舞足蹈，时而追踪于恋人的足迹。世界因之覆上洁白的婚纱，于是雪地中的我，也变成了白色，孤单地与雪花为伴，可你知道吗？我有多少话要对你诉说，曾几时，你我形影不离，那时你我何情不诉，何事不语。即使在月光下相视静坐，我仍能读出你眸子里涓涓深意，破译出你的心语。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心就已被你的柔情融化，走进了一个永远也走不出的迷宫，有时很痛苦，有时很迷乱，就像那空中飞舞的雪花，迷途在雪海里，我一度沉浮在痛苦的海面，也曾做了许许多多次挣扎，也曾想摆脱那种真情无答案的束缚，可总是走不出，走不出你给我的情锁；我不知道是谁的罪过，难道是爱神对我的惩罚吗？上天，你为什么不公，假若有一个能起诉你的法庭，哪怕受尽千辛万苦，受尽无尽磨难，我也要同你挣个公道。
冰冷的雪花像是落在我的心上，向我诉说永远也没有结尾的故事，飘忽不定的白雪，漫天漫野地飞......
有一次冰雪的妈妈给她写信，冰雪给我看了，当时我感觉冰雪的妈妈蛮有水平，像个有学问的人，信上有一句话我至今还当做教育女儿的话语，这句话是“常将有时思无时，莫待无时思有时”，对日常生活很有指导意义。
冰雪是徽州人，整个人充满着江南女孩的灵气，徽州的山水滋养着冰雪的娇媚，温柔可人，哪怕是生起气来，也让人怜惜。
记得有一年端午，冰雪从家里带来粽子给我吃，她说是肉粽，直到那时我才第一次听说肉粽，也是第一次吃肉粽，当时感觉新奇，也感觉粽子的味道怪怪的，说不清楚是啥味道。在我的老家从小到那时吃的粽子都是沾糖吃，一直以为粽子就是这一种吃法。通过粽子这件事，在我心中就有了想去外面看看的想法。原来有很多东西不是我想象的，也应了“世界如此大，我想去看看”这句话。
记得那时电子表刚开始流行，冰雪送我一块可以挂在胸前的电子表，很喜欢。有一天晚上上晚自习时就感觉冰雪情绪有些怪怪的，自习后，我俩走过红楼前的梧桐树往学校大门走去，树荫下路灯时明时暗，慢步走着说着，她说说着说着就委屈的哭了，我当时也手足无措，不知怎样安慰才好。曾有那么一瞬间想把她拥进怀里，抚平她受伤的心灵，用我的怀抱去安抚她那时的脆弱，但那时我真没那份勇气，我怕吓着她。纯洁如冰雪的她，我要细心呵护。
今天同寝室的杨柳说，她收到的信好像有被谁拆过的感觉，说着无心，冰雪听着则感觉是在说她，信箱今天是她去开的，信也是她亲手给杨柳的，这不是说她是在说谁。当时她说没人拆过你的信，我从信箱拿出后就没给过别人，怎么可能有人拆过你的信，你自己再看看。
信，杨柳已经拆了，看过了，怎么可能复原没拆时的状态。杨柳的一句“好像”，让冰雪很是委屈。
干姊妹
1991年元旦晚上，我们寝室聚餐，在食堂打饭菜时，碰到二个女生孙月仙和翟香桂，李超群就邀请她俩去我们寝室过元旦，班长邀请，她俩也很给面子；那天寝室里非常热闹，十个人喝了很多白酒，现在也不记得当时喝了多少，喝到高兴时，班长李超群说“我们按年龄排个序认个干姊妹吧”，两个女生不愿排，我说那你俩各认一个哥哥，其他几个一起起哄，说“认、认、认”！在大家的起哄下，她俩也默认了，我说“那这样，翟香桂认李超群做哥哥，我认孙月仙当妹妹”，其他几个兄弟都齐声说“好”！就这样各认了一个妹妹。
翟香桂看起来柔柔弱弱，走路好似风飘柳，像红楼梦里的林妹妹，说话轻声细语，面对她，定会让你产生怜爱之情，保护之心。我们班团支部三人，她是组织委员，吴杰是团支部书记，但三人中，我好像才是他们的核心，事事由我来张罗，我们三人也经常出去玩，借着工作之名，在一起玩的次数就比较多，我看得出吴杰是喜欢翟香桂的，但他不敢说，我也不去捅破。
元旦过后，在一次班会上，辅导员曾老师说“院里准备在每个系发展几个入党积极分子，请大家积极写入党申请书，平时严格要求自己”，过了半个月，曾老师通知经济管理一班和二班总共6个人参加入党积极分子学习班，经管二班是我，孙月仙和班长李超群去参加入党积极分子学习。那天我三都很高兴，班里的同学碰到就让我们请客，自我感觉好像我们已经是党员了。从这天起，我们更努力地展现自己，事事带头。认真学习，诚实做事。
学院里，每个星期六在小礼堂都会举办舞会，对我们新生来说，那时很新鲜，很时髦的事，比较活跃的同学吃过晚饭就会去小礼堂看舞会，有一个星期六晚饭后，周伟说我们去看看跳舞的，开始几次我们只是站在小礼堂的窗外看别人跳，有时随着音乐，就跟着里面跳舞的人学习，脚在小幅度地动着，我们班的女生冰雪和孙月仙比我们去的早，她们俩在里面，不时有其他系的男生请她们跳舞，开始她们说不会，不敢跳，邀请她们的男生说没事，我带着跟着我走，慢慢就会了，不难的。就这样她俩每两个星期就基本会了，尤其是冰雪舞感很好，本来体育就好，学院里她可是名人，很多男生都争着邀请她跳舞。我和周伟也渐渐地迷上了跳舞，每天在寝室，只要有空就会练习三步或四步交谊舞。嘴里还喊着节拍“砰嚓、砰嚓，砰嚓”或“砰嚓嚓、砰嚓嚓”。脚下走着，两个手臂一个伸直，一个弯曲象搂腰状。过了半个月，有个星期六，我们又去看舞会，在礼堂门外碰到冰雪和孙月仙。
她俩说：走，进去。
我说：我们还不会。
“我们带着你试试”，我壮着胆子跟了进去，在音乐响起时，冰雪就带着我在舞池的边缘小幅度地跳着，就这样还不时地碰着别人。碰了几次，胆子渐渐地大了起来，分别和孙月仙又跳了几次。孙月仙是个典型的江南女孩，大眼睛、瓜子脸，留着短发，留海遮住小半边脸，皮肤细腻白嫩，小手肉肉的，很柔滑，跳起舞来有种柔若无骨的感觉，在她俩的带舞下，慢慢地感觉自己也能跳了，从那天起有几个月的时间我们都在学跳舞，三步、四步、伦巴、恰恰舞；不知从何时起我们又不跳了，也很少再去小礼堂看了。
在梨花开的季节，晚饭后，很多男女同学都会到后山的梨树林里散步或看书，有三五人一起聊着说着，僻静处，也有情侣偎依在一起窃窃私语。
在入党积极分子学习班上，我认识了生物系的辅导员李老师，在和李老师的交往中我产生一个想法，让李老师给我们班的同学实地讲解认识下生物系花圃里的奇花异草，也好让同学们增长些知识，在生物系的花圃里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让我记忆最深的，是在花圃的入口处有一盆含笑花，回来后写了几句顺口溜，留作纪念。
含笑
常听含笑不识面
含笑裙边香衣衫
试问花匠此何物
尽在俨然一笑间
在农师院校办的报纸上我也曾发表过几首小诗，“飘移的云”
漂移的云
你漂移着
没有固定的别墅
也没有认定自己的航向
然而我知道
你心中有水一样的柔肠
你漂移着
遮蔽日光
万物小憩风味别样
谁说你只能分娩出
滂沱大雨
绵绵春雨
是你绣出自然的春装
你漂移着
没有自己的航向
但我愿像你一样
为干涸的土地
带去生的希望
另一首“灵河湾的芦苇”
灵河湾的芦苇
是否又白了头
曾几回
那粗蛮调皮的我
把你冲撞
寻窝找蛋
把你的家园闹得翻天覆地
你会怪我吗
那时的我
才不会管你的感受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
在一个繁星当空的夜晚
我独驾轻舟
闯开一河静谧
满载着一船星辉
水中的星空
是我为你展开多彩英姿
恰似我儿时的万花筒
振上突下
忽东忽西
芦苇是灵河的护卫
我真想化作清风
把你荡起
听你欢歌
听你与情人细语
为了你
我渴望化作灵河里的水
拥抱你
亲吻你
为你洗去孤独的心绪
为你拭去惊喜的泪水
如今只能思念你
我不想为你赞歌
怎抑住这心中的冲激
两年间，中都的龙兴寺和明皇陵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在1992年的1月25日我被批准，成为预备党员，春节后一个月，我们就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乡找实习单位，我回到灵山县城，在县农行找了一份实习工作，农行行长原来是我们行政村的，行长早些年在龙兴集农村信用合作社当主任，由于为人正派，业务又好，后来调到县农行当行长，与我母亲交情很好。
回到县城的第二天我就去农行行长办公室找他，向他说明了学校要求的实习情况，他听后就让秘书安排我到营业厅实习。我想象着毕业后再找他，看能否在农行工作，俨然自己就似银行工作人员了，后来的结果证明，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