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上）
八月末的时候，清风城的花灯节就到了。
“小姐，你穿哪件衣服？这套桃红色的？还是这套蓝色的？”百合拿着两套裙装，纠结到底选哪一套。
夏成溪坐在梳妆台前，蔷薇正替她绾发。
夏成溪看了眼百合手里的衣裳，虚虚一指，“蓝的。”
蔷薇挑了个碧色的簪子给她戴上，笑盈盈地问：“小姐，你看怎么样？”
头发绾成发髻，下面垂下许多青丝，头发上用青色的发带装饰，系了个结，上面只有一根碧玉簪子。
夏成溪弯了弯唇角，“好看，蔷薇手艺真好。”
百合拿了衣裳过来，“那现在头发梳完了，小姐可以让百合给你更衣了吧。”
夏成溪被两个人服侍着穿了衣，才慢悠悠地从自己的院子出来，去前院找夏夫人。
“娘。”夏成溪叫了一声。
夏夫人回过头，笑骂：“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慢点跑，别伤了，可要照看好你这身子骨，要是伤了碰了，为娘会伤心的。”
夏成溪抱着夏夫人的胳膊摇晃，眼神装无辜，撒娇道：“晓得了晓得了，成溪会照看好自己的，那……娘，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昨天夏夫人被夏成溪软磨硬泡同意了夏成溪的要求，今天让她出门去看花灯。
夏夫人拍了拍夏成溪的小脑袋：“你这丫头，就知道玩。”
夏成溪摇晃着她的胳膊，卖乖：“娘亲…”
“行了行了，依了你，去玩吧，晚上一定要早些回来。”
夏成溪吐了吐舌头，“嗯嗯嗯！谢谢娘亲！”
然后扯着百合蔷薇就跑了，夏夫人看着她一路小跑的背影，温柔地笑了笑。
还没到晚上，清风城已经很热闹了。
今日街边的小贩比往日都热情，谁走过路过，都要喊人过来看一看瞧一瞧。
等到晚上，清风城更会热闹。
满城的花灯，想想就很期待。
夏成溪走在前面，左看看右看看，百合和蔷薇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远处的大柳树下，两个公子正立在那边。
锦衣的公子摇着玉骨扇，精致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
青衣人却是什么都没做，只盯着夏成溪的身影。
锦老板邪魅一笑，“我说，李相公，你还真想娶她？”
李无言挑眉，回答：“我拿得出聘礼，自然要娶的，过几个月，她就及笄了吧。”
锦老板的目光突然暧昧了起来，带着挪揄的意思说：“你竟然还算着人家姑娘及笄的日子……啧啧啧……”
啧啧啧……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啊……不知道肖想人家姑娘多久了吧……
李无言斜眼看了他一眼，“收起你那种龌龊的心思。”
锦老板一合扇子，挑起李无言的下巴，让他不得不转过来跟自己对视，“噢？我怎么龌龊了？难道你肖想人家姑娘，还不能让我说了？”
李无言嫌弃的用手拨开他的扇子，“恐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锦老板是有龙阳之好。”
锦老板不甚在意，摇着扇子，轻笑：“不对，我可没有龙阳之好，就我这张脸，我说我男女通吃，有何不可？”
李无言沉默不语。
锦老板这个人！压根就不要脸！
锦老板懒洋洋地靠在柳树下，玉骨扇子拨弄着下垂的柳条，“无名楼的花灯今日都挂出去了，你想不想也赢一盏，送给她？”
李无言看着蓝衣的娇俏女子笑靥如花，心头一动，“怕是小生无能，赢不到。”
“那可未必，看在咱们俩的交情上，给你一盏又何妨。”
李无言一笑，不突出的面孔变得惊人的美，颇有些勾魂摄魄的意味。
旁边的路人有一些，忍不住看呆了。
锦老板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我说，你可别乱笑，特别是别冲着我，再让人真以为我是龙阳之好，我还怎么娶媳妇儿。”
李无言摸了摸脸，“我可不知道你媳妇儿在哪，我只知道，我要娶媳妇儿了。”
锦老板转头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步就走。
有媳妇任性吗？！
夏成溪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人看上了，只待她及笄，就娶回家。
无名酒楼里，七叔七娘和丫头编着灯笼，佟乐和清平糊着灯笼。
掌柜的一个人拿着笔画灯笼图。
锦老板一回来，就看到无名楼今日压根就没生意，自家店里那几个人都在忙着灯笼的事。
想了想，反正他又不缺钱，赚不赚钱都一样，也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之中。
清平似是无意的看了他几眼，佟乐却是不乐意了，直接插在两个人中间，挡住清平的视线。
清平再次抬头就看见佟乐白嫩嫩的脸，挂着无辜又讨好的笑，忍不住红了脸。
这点小互动当然没能逃过锦老板的眼睛，他无声的勾了勾唇，无名楼里如此和乐，甚好甚好……
锦老板随手拿了个糊好的灯笼，然后握上笔，朱砂轻落，妙笔生花。
……
入了夜，整个清风城都是一片灯火通明。
无名酒楼也关了门，所有人都出去逛花灯节了。
锦老板拿着灯笼，四处乱转，最终寻了个地方，将花灯放上去。
他拍了拍手，“李无言，我可算仁至义尽了，能不能拐到媳妇，看你自己的了。”
再看另一边，夏成溪拿着一包花糕，一边吃，一边走。
“那个那个，百合你快看，那个真好看。”夏成溪就像是一个新奇的小孩子，看到什么都很好奇。
百合和蔷薇捧着一堆包好的吃的，同样新奇。
夏成溪身子弱，常年卧病在床，能出门的日子简直所剩无几，百合和蔷薇是她的贴身侍女，自然也跟着她待在夏府不出门，这一次赶上花灯节，她们三个自然新奇的很。
人群里吵嚷着，都奔着一处地方去。
花灯节猜灯谜，人人都爱热闹，人潮挤过来，挤散了三个人，夏成溪手上的花糕也散在地上。
后背被人狠狠一撞，夏成溪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声，然后一双手揽住了她的背。
整个人都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
熟悉，又陌生。
陌生，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