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简化自己的生活

但愿人们不要把我学习跳舞和其他类似的体验当作我人生中的放纵阶段。读到这里也许会注意到，即使在那时，我也是谨小慎微的人。在那个沉溺于逸乐的日子里，我一定程度上依然保持了反省自己。我对每一笔花销都会精打细算，而且做了记录，做到每晚睡前小结一次。我一直保持着这种习惯，正因为如此，在后来我经手处理过的公共基金数高达几十万单位，但在开支方面能厉行节俭，而且在我领导运动时的开支中，不但没有负债，却有盈余。希望每个年轻人能从中获得一点经验，培养一种每项收支入账的习惯，相信对他总是会有益处的。

由于我对自己的生活采取了用严格的眼光审视的方式，才使我明白了节俭是必需的。我决定将我的开支减少到一半。我所记的账目中，统计起来车费支出很多。因为我在别人家里寄住，每周要付寄宿费；为礼貌起见，偶尔要请房东家的人吃个饭或者参加一些聚会。这些都要很多车费花销，尤其如果邀请的是一位女士，按规矩要由男士承担花费。何况下馆子吃饭本身就是一笔比较大的额外开销，即使不在家里吃饭，但每星期应交的伙食费还必须交。因此我觉得开支可以节省下来，那些因不必要的礼节与客套而付的钱也可以省下来。

我决定自己租房子，不再去寄住在别人家里，还可以根据工作需要随时搬迁，以便借此收获更多的生活经验。所以我租的新居离工作地很近，步行半小时就能到达，这样，可以节省车费。这种方式实际上把散步和节省开支结合起来了，既省了车钱，还可以步行锻炼身体。在英国期间，我身体比较强壮，几乎没有生过什么病，主要得益于这种长时间步行的习惯。

我租的一套房子有一间客厅和一间卧室。这是在伦敦的第二阶段，第三阶段还在后面。

生活方式的改变使我节省了一半的开销。接下来我想的是如何分配和利用好时间。法学考试不需要读书很多，所以我没觉得时间紧迫。让我担心的是自己的英语水平。李立先生[以后的弗立德烈爵士]“大学毕业再来找我”的话还在我的耳际回响。我想我最好争取做一个律师，还应该拿到一个学位。我打听了一下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的课程，也咨询了几位朋友，发现如果选定这两所大学的哪一所，开销都很大，在英国待的时间比我预期的要长。有一个朋友向我建议说，如果我想体验一下高难考试带来的满足感，就应当参加伦敦大学的入学考试。这样的话，我就要下一番苦功，但也会使我获得许多基础知识，而且不需要多少额外的开支。这个建议我很赞成。但当我看到课程表时让我吃了一惊。拉丁文和现代外文是必修课！拉丁文我如何学得会？可那位朋友竭力建议学拉丁文，他说：“拉丁文对于律师来说很有价值。懂拉丁文便于对法律书籍的理解，罗马法的一些论文完全用拉丁文写成，学会拉丁文对于精通英文也很有帮助。”我觉得他的话很对，于是我决定克服一切困难去学好拉丁文。我已经开始学法文了，我想这大概算是现代外语吧。我参加了一个私人开办的大学入学预备班。每半年举行一次入学考试，到考试我只剩下五个月的准备时间，这对我而言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任务。然而想成为英国绅士的愿望将我变成了一个刻苦认真的学生。我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很周密的时间表；然而不管是智力或者记忆力，都不容许我在这段有限的时间内既能应付别的课程，还能学习拉丁文和法文。而最后的考试结果是拉丁文不及格，太可惜了，但我还是没有丧失信心。那时候，我尝到了学习拉丁文的甜头，而且我觉得我的法文比拉丁文学得好。我还想选一门理科方面的新课。化学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只是在参加伦敦大学入学考试时选了化学。而这次我选了热光学，据说这门课比较容易学，后来我发觉的确是这样。

为了参加下一次考试，我竭力简化自己的生活。我觉得生活方式与我的家境不对称。想起我那辛勤耕耘的哥哥总是毫无怨言地寄来一笔笔钱为我所用，我的心情总是难以平复。很多学生每月只花费8～15英镑，但功课都很优秀，生活简朴的事例比比皆是。我见过很多学生，他们都很贫苦，我比他们的生活优厚得多。有一个学生在贫民窟里租了一个房间，每星期要付2先令，而每顿饭他花2便士从罗哈特便宜的可可间买一点可可茶和面包。看到这些，我一定会做得到。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每月省出四五英镑。后来我改租单间房，还购置了火炉，开始在家做早饭。早饭主要煮麦片粥和可可茶吃，花的时间不到20分钟。午饭在外面吃，晚饭回家吃面包和可可茶。这样的话，一天我只花1先令3便士就可以了。这是我最用功的一段日子。生活的简单化保证了我的学习时间比较充裕，最后，我的考试终于通过了。

这样的改变使我的精神和行动很协调，也与我家庭实际的经济状况相匹配。我的生活实际上更加率真，我的内心也感到无限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