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暮年廉颇

赵惠文王死后，其子赵孝成王即位。赵孝成王七年（前259），秦军与赵军在长平对峙，当时赵奢已死，蔺相如病重，赵王派廉颇率军抗秦，秦军多次打败赵军，赵军深沟高垒，不与秦军作战。秦军又多次挑战，廉颇仍然不肯出战。秦国的间谍造谣说：“秦国最担心的，是害怕马服君的儿子赵括担任主将，统率赵军作战。”赵王听了信以为真，便派赵括担任主将，取代廉颇。蔺相如说：“赵括只能读读他父亲的书传，却不知道用兵的分合变化。”赵王不听，还是任命赵括担任主将。

赵括从小就学习兵法，谈论军事，于是就自以为天下没有人能同他相比了。他曾经同父亲赵奢谈论过军事，赵奢也难不住他，但是赵奢并不认为他已经精通军事了。赵括的母亲问赵奢是什么原因，赵奢说：“战争，是关系到国家生死存亡的事，而赵括竟然把它看得如此容易。将来赵国不任命赵括为将就好了，如果用他为将，使赵军毁灭的人就是赵括。”赵括将要统兵出发时，他的母亲上书对赵王说：“赵括不能担任主将。”赵王说：“何以见得？”赵母回答说：“当年我嫁给他父亲的时候，他父亲正担任大将时，捧着饭食到他面前进餐的士兵，数以十计；结交为朋友的人，数以百计；大王及王室赏赐的财物，他全部分给军中将士和官员；接受命令以后，就再也不过问家中的事情了。现在赵括一下子当了将军，自己坐在官邸朝东的尊位上，将士们见他都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大王赏赐他的金银布帛，他都拿到家里收藏起来，天天关注着适合的田地房屋，有可买的就买下来。大王认为他比他的父亲如何？父子两人心里想的完全不同，希望大王不要派他领兵出征。”赵王说：“老夫人，你就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于是赵括的母亲便说道：“大王一定要派他领兵出征，倘若有不称职的地方，我能够不受株连吗？”赵王答应了她的请求。

赵括取代廉颇为将后，全面更改军中的规章制度，撤换军中将吏。秦将白起听到这一消息后，立即部署奇兵，佯作败退的样子，同时派兵断绝赵军运输军粮的通道，把赵军分割为二，赵军军心涣散。40多天后，赵军饥疲不堪，赵括亲自带领精锐士兵突围，被秦军乱箭射死。赵军溃败后，几十万大军只好投降，秦军把他们全部活埋了。赵军前后损失的兵员共有45万人。第二年，秦军便进围邯郸，长达一年多，赵军无法解围。多亏楚国和魏国派兵前来救援，才解除了秦军对邯郸的包围。赵王也因为赵括的母亲有言在先，所以没有诛杀她。

邯郸解围5年以后，燕国采纳栗腹的计谋，他说：“赵国的壮丁都在长平伤亡了，他们的后代还没有成年，可以发兵进攻赵国。”赵王命廉颇为将，进行抗击，大败燕军，斩杀了栗腹，便进兵包围燕国的国都。燕王割让5座城邑求和，赵王答应了。赵王把尉文地方赏给廉颇作为食邑，封廉颇为信平君，并委任他为假相国。

廉颇从长平免官归来，失去权势的时候，旧时的门客都走光了。等到再次为将时，他们又都找上门来了。廉颇说：“请各位回去吧！”门客们说：“哎！您的见识怎么如此落后啊？现在天下结交朋友，都像市场上做交易一样，您有权势，我们就跟从您；您失去权势，我们就离开您，这是很自然的道理，您又何必怨恨呢！”过了6年，赵王命廉颇讨伐魏国的繁阳，并将其占领。

赵孝成王死后，他的儿子悼襄王即位，让乐乘取代廉颇。廉颇很生气，攻击乐乘，乐乘出走。廉颇也逃到魏国的大梁。第二年，赵王命李牧为将，统兵进攻燕国，占领了武遂和方城。

廉颇在大梁住了很久，魏国也不信任使用他。赵国因多次受挫于秦军，于是赵王想再次起用廉颇，廉颇也想再次报效赵国。赵王便命使者去魏国探视一下，廉颇是否还能任用。廉颇的仇人郭开给使者送了很多金钱，让他诋毁廉颇。赵国使者见到廉颇后，廉颇特意一顿饭吃了一斗米，十斤肉，披甲上马，以表示自己还可以任用。赵使回国后向赵王报告说：“廉将军虽然老了，饭量也大，但是同他坐在一起的时候，一会儿就拉了三次屎。”赵王认为廉颇确是老而无用了，于是不再召他回国。

楚王听说廉颇住在魏国，私下派人把他接到楚国。廉颇当了楚国的将军，没有建立什么战功，他说：“我想的是指挥赵军。”廉颇最后死在楚国的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