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噗！我差点喷笑出声。凌昱声音浑厚嘹亮，底气十足。估计和他那个大得像装了个皮球在肚子里的肚腩有关系。常理来说，我们学音乐的会把自己的腹部比成音箱，一个人的音箱越大声音总会发出来更大。因为它容纳气息的面积比常人大得多了。所以，一般我们见到的美声唱法的歌唱家总是特别肥胖、壮硕。
在凌昱充满期待的眼光下，我点了点头首先赞赏一番：“不错，自身条件很好。好好训练的话，前途无量！”
凌昱扭扭肩膀，头扬得老高，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轻轻晃动着他巨大的身子，用眼角扫了一眼坐在一旁听课的同学，宛若在宣告着：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但是……”我顿了一顿，将凌昱炫耀着思绪给拉回来：“离第一男高音帕瓦罗蒂相差还很远。”
此话一出，凌昱扬起的下颚立即收了回来。我笑了笑，道：“有一点你可以和他媲美。”
在凌昱充满期待的眼光下，手指着他的大肚腩说完下半句话：“你的肚子和他的一样很大、很圆、很鼓。”似乎嫌打击得不够，我眼光落在他站成斯文秀气端庄的丁字步的脚，道：“还有，丁字步是女生的站法。男生一般都双脚自然放开，与肩同宽。要有一种镇场稳定的气势在里头。手自然垂直就好，没必要捂着腹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肚子疼呢！”
“呀？这么难。”尖叫一声，凌昱扭过身子跺了跺脚：“不学了啦！”
看着他那如小女生的跺脚的样子，我忍了许久没让自己踹他几下。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有这么好的条件不好好学，你想想小鬼，他天生五音不全都那么热爱唱歌，你这不是在打击他吗？”
我敢说这话，是因为刘沥已在前两节课上过了，此刻没在场。果然见凌昱迟疑了一下，问：“你真觉得我好？”
给予信心的肯定点了点头，我道：“比这里任何一人的条件都好。但是，不学好技巧，你也就只能停留在这了。”
凌昱突然歪着脑袋，兰花指一比，扭着身子一脸惊讶地道：“你今天怎么那么和蔼？”
“我一直都这么和蔼。”
“胡说。那天钢琴课你连菜刀都拿出来了。吓死我了！”肥胖的手轻拍自己的胸，凌昱继续让身子左右扭动着，仿佛不这么扭着他就不能说话一样。
一女孩子这么扭着至少婀娜多姿看起来挺顺眼，可是你一有着吨位庞大的身躯的大男生这么扭着，看起来真的是很欠扁。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道：“你还有十五分钟上课时间，是要站好练声还是继续扭着？要扭的话，出去。”
岂料这话才说出，凌昱不仅仅扭动身子连带脚也直跺：“你看你，才说你和蔼又马上威胁人了。本来人就那么瘦了，还那么刻薄，小心你嫁不出去。”
我……靠！
这死胖子天生就是来找打吧？
蹭一下怒火直冒，我握紧拳头砸向琴椅，怒吼道：“你再扭，再扭老娘把你大肚腩打成驼背！”
“噗”一声，身后几个学生再也忍不住爆笑出声。
凌昱恻缩了一下，喃声一回：“习惯嘛！不扭就不扭咯！”
这小胖子是不是很自虐？非要人发火才学乖……
“站好，上课。”下达命令，我转身坐好。心底暗自庆幸：幸好钢琴椅皮垫下都是海绵，不然我这一砸，手不得废了。
凌昱上完课后，立即对我说：“老师，我有事先走可不可以？”
“去吧。”我挥挥手，转头示意下一个学生：“轮到谁了？”
只见田馨站了起来，走向我。我笑了笑，真是难得。这班里唯一一位女性，有着韩红的气势和李宇春般充满纯爷们的外表气质，那一头短得像刺猬毛的短发一根根竖着。班里估计没有一个男生的头发比她还短。而有着这样男性打扮男人性格男生行为的女生却有一个极其不符合她的名字，叫“甜心”。
这个女生从开学到现在似乎没上过声乐课。因为她不是寄宿生，除了上课时间外基本找不到她。经常由她外婆打电话过来请假，每逢声乐课她必生病。今天可真难得，竟然主动要来上声乐课。
就在我充满期待着看着她走过来，越过我身后直接走向门边凌昱身旁，粗声粗气地喊：“走了，小胖。”
“嗯，就来。”而凌昱则扭捏着，轻声细语回答。
这两人，灵魂投错身了吧！我受不了反差如此大的两人，突然惊觉，朝着开门走出的人喊：“田馨，你去哪？”
连头也没回，站住了的田馨抬手摆了摆，道：“和小胖出去。”说罢，继续走。
“站住，回来！”喝斥一声。太没礼貌了，要走人就走人，当我是空气一样，无气无味还无影。
看着田馨顿了一顿，转头睨了我一眼，不耐烦的回：“什么事？”
这语气，这眼神……她当她是在看她家的佣人不成？
我忍住怒气，低声再次说了句：“回来。”
“有话就说。”
我还有屁就放呢！翻了个白眼，我再次清晰刻意地强调：“回、来！”
手插在牛仔裤袋中，田馨旋身走回琴房，满眼不耐烦，没好气地回我：“回来了，怎样？”
“不怎样，上课。”我同样回以没好气。
轻哼一声，对方像是我说了什么世纪大笑话般，哈哈一笑。手一挥，转身就走：“我喉咙痛。不上了。”
你说不上就不上？那我多没面子！
眼微眯，我冷声一哼：“我想，你似乎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一句话，顿住了往外走的人的脚步。我起身，走向田馨，对着她，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是你的家教老师，你说不上就不上。这是学校，你是学生，而我是你的老师。你知道学生来这里是干什么吗？”
田馨看着我，不发一语。
我继续说我的：“是求学。求学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你得求我才学得到东西。”